佛說四十二章經淺釋(三)

宣化上人主講
一九七四年於美國加州三藩市金山聖寺

第二十五章 欲火燒身 第二十六章 天魔嬈佛 第二十七章 無著得道
第二十八章 意馬莫縱 第二十九章 正觀敵色 第三十章 欲火遠離
第三十一章 心寂欲除 第三十二章 我空怖滅 第三十三章 智明破魔
第三十四章 處中得道 第三十五章 垢淨明存 第三十六章 輾轉獲勝
第三十七章 念戒近道 第三十八章 生即有滅 第三十九章 教誨無差
第四十章 行道在心 第四十一章 直心出欲 第四十二章 達世如幻

第二十五章 欲火燒身

佛言。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

這是第二十五章,說明了愛欲是不可以接近的,不可以接近愛欲的這種情形。

「佛言」:佛說。「愛欲之人」:縱欲貪愛的人,就是順著你自己的情愛和淫欲心這一類的人。「猶如執炬」:就好像拿著一把火炬。「逆風而行」:迎著風走路,「必有燒手之患」:一定會把自己的手燒壞了。燒了手這還是一個小問題,恐怕有燒身的這種患啊!所以在這種情形之下,不接近這是最好的。

第二十六章 天魔嬈佛

天神獻玉女於佛。欲壞佛意。佛言。革囊眾穢。爾來何為。去。吾不用。天神愈敬。因問道意。佛為解說。即得須陀洹果。

這個天神就是天魔,也就是魔王波旬。這魔王等佛成道的時候,他就先派了很多魔眷屬,也就是軍隊,去想擾亂佛,但佛不被他所轉。這第二十六章就是說佛不被魔王所擾亂,還能把魔王化過來,成為佛的一個護法。

「天神獻玉女於佛」:天上的魔王送了三個玉女給佛。什麼叫玉女呢?就是生得非常美貌,像玉那麼樣地可愛。這三個玉女,不但相貌是人間所沒有的,天上也沒有那麼樣地美麗。「欲壞佛意」:他的用意就是想教佛生淫欲的念頭。壞,就是想要破壞佛修道的意志和願力。

「佛言」:佛就說了。「革囊眾穢」:佛說不論是男人,是女人,男人生得相貌俊美的,也是一樣,女人也是一樣的。不是單單說女人怎麼樣怎麼樣壞,男人就沒有那麼壞了。所以佛言革囊眾穢,是說人的身體就是一個皮革之囊。革就是皮革,就是皮包著這麼一個bag(袋子),這囊就是一個bag。眾穢,堶掘佽菑偵簹F西呢?堶掠ㄓF屎,就是尿,你說這有什麼好?

在外皮上看那男人長得非常俊美,非常好看。再好看也不過好像阿難似的,生得相貌那麼俊美,摩登伽女一看就愛上了。她就去佛那兒,佛說:「你愛他什麼?」她說:「他鼻子也長得好,眼睛也長得好,耳朵也長得好,面孔也長得好。」

佛說:「好!妳愛他鼻子,我把他鼻子割下來給妳;愛他耳朵,我把他耳朵割下來給妳;愛他眼睛,我把他眼睛挖出來給妳,妳拿回去囉!」她說:「那又不行了。」

那麼這男女相愛,究竟有什麼意思呢?這個相貌生得再好,媄銙ㄛO革囊眾穢、媄銝邞漪O屎、尿,九孔常流不淨,眼睛就有眼眵(屎)出來,耳朵就有耳垢,鼻子又有鼻涕,口又有口水,大小便利等。你說這究竟哪個是乾淨的呢?所以這叫革囊眾穢,眾穢就是眾邋遢的東西。

「爾來何為」:說,「你送這個來給我,有什麼用呢?這對我沒有用啊!」「去,吾不用」:你趕快回去,我不要的!

當天魔獻這些女人給佛的時候,佛一看這三個女人,就觀想:「唉呀!妳們要是老了的時候,面上的皺紋不知多少啊?那皺紋很難看的,老得那個樣子,頭髮也都白了,什麼都是很難看的。」佛這麼一想,魔女自然就現出這麼個樣子來。自己一看自己,這真沒有什麼意思,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所以佛就教她們去了,說:「去!吾不用!我不用妳們。」

「天神愈敬」:這時天魔看見佛道心這麼堅固,所以他愈發恭敬了。「因問道意」:因此請求佛為他說法。「佛為解說」:佛就給他說法。「即得須陀洹果」:這天魔也就即刻證得須陀洹——初果阿羅漢。

第二十七章 無著得道

佛言。夫為道者。猶木在水。尋流而行。不觸兩岸。不為人取。不為鬼神所遮。不為洄流所住。亦不腐敗。吾保此木。決定入海,學道之人。不為情欲所惑。不為眾邪所嬈。精進無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

第二十七章是說一個譬喻,就是學道的人要遠離一切的障礙。什麼叫兩岸呢?兩岸就是情和欲,有見思的情欲,又有無明的情欲。見思的情欲就是執著生死,像此岸一樣;無明的情欲就是執著涅槃,也就好像觸到彼岸一樣的。經文上說,人拿這木頭和鬼神取這木頭,這是譬喻所有一切邪見的網纏著人,就好像木被人取似的;見思這個網把人蓋住了,就好像木被鬼神遮了一樣。

至於洄流所住,這洄流所住就是懶惰,和精進正相反。腐敗和無為法正相反,因為他不能直心正念真如,所以他常常想精進卻又退了。就像那洄流雖流得很急,但是它一轉彎又流回來了;流回來了,所以他就不能達到這無為法;不能達無為法,他就著相了;那麼所修的福慧就修不成功,像木頭爛了似的;他就必須要墮落,不會到涅槃的彼岸,不會了生死,這就是被這情欲所迷,和愛見的眾邪所嬈了。若正念真如和精進,明白法的本性本來就是無為,能這樣子,不為情愛所轉,你一定會得道的,這是這一段文大概的意思。

「佛言」:佛說了,「夫為道者」:說這修道的人。「猶木在水」:就像一個木頭在水堣@樣。「尋流而行」:順流向下走。「不觸兩岸」:不被兩岸的石頭所觸、所障礙。觸兩岸就是把這木頭留下來。沒有觸兩岸就是這木頭不會被這兩岸所留,不被情愛所留,這木頭就好像一個修道人似的。「不為人取」:也不會被人拿去。「不為鬼神所遮」:也沒有被鬼神遮擋住。「不為洄流所住」:也不會被流過去又流回來的這種洄流所停止了。「亦不腐敗」:也不會腐爛、敗壞。「吾保此木」:我保證這一個木頭,「決定入海」:一定會到大海媕Y去。「學道之人」:學道的這個人,「不為情欲所惑」:不被愛情、物欲圻迷惑。「不為眾邪所嬈」:不被一切的無明,一切的懶惰所障礙。「精進無為」:精進修這個無為法。「吾保此人」:我保證這個人,「必得道矣」:一定會得道的。

第二十八章 意馬莫縱

佛言。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慎勿與色會。色會即禍生。得阿羅漢已。乃可信汝意。

這是第二十八章,佛知道我們人這個「意」,就好像一匹馬似的,難調難伏。還有這個「色」,無論男色、女色都應該離它遠一點。你不離它遠一點,就會有禍生。可是我們眾生從無量劫以來,就是恣情縱欲,在六道輪迴堨朝鉰遄A不能證得阿羅漢果,就因為常常和無明、愛見,還有慢在一起。因為這樣子,我們人就不可以信自己的意念,你不可不小心、不謹慎。你一定要小心、謹慎,不和色會,不要信自己的意。

「佛言」:佛說了,「慎勿信汝意」:你不要聽你自己意念的話,你不要信你自己所想的東西,所以說你要特別謹慎一點,特別小心一點,不要信你的意念和你那個意思。「汝意不可信」:你那個心意是靠不住的,不可以相信的。

「慎勿與色會」:你切記謹慎一點,不要著到一切色相上。「色會即禍生」:你若是和色相合而為一,就會有禍患生出來了。「得阿羅漢已」..你若得到阿羅漢了,證果了,斷這見思煩惱了,「乃可信汝意」:你那時候,才可以稍微信你自己的意念一點,還不可以多信。

第二十九章 正觀敵色

佛言。慎勿視女色。亦莫共言語。若與語者。正心思念。我為沙門。處於濁世。當如蓮華。不為泥污。想其老者如母。長者如姊。少者如妹。稚者如子。生度脫心。息滅惡念。

這是第二十九章,說明白男的要遠離女的,女的也應該要遠離男的,防備有錯誤生出來,這就是用生善滅惡這種的方法,來對治自己這種愛欲,所以說好像蓮華似的。這無論是男的,可以這麼樣來比較;女的,也可以這麼樣來比較。就好像蓮華,雖在汙泥媕Y,可是不染汙泥,出汙泥而不染。自己這樣一想,這念頭也就會正了。你念頭一正了,這就是自利了。你要是看見老的女人,就像母親似的;女人看老的男人,就像自己的父親似的。如果男人看見女人和自己差不多年齡的,或者比自己稍微大一點的,就作為自己的姊姊這麼樣觀想。要是比自己年輕的,就好像自己的妹妹似的。若是小孩子,就像看自己的小孩子一樣,要發心來度脫他。你發心來度脫他,你有一種慈悲心,這就是利他。你既然自利,又能利他,這種自利利他的行為相應了,那麼惡念自然就沒有了,也就沒有那麼多妄想了。

「佛言,慎勿視女色」:這是男人對女人,才這麼樣說;女人對男人,就可以說是慎勿視男色,可以相反過來說。「亦莫共言語」:也不可以和他(她)在一起來講話,不要說是開玩笑了,連講話都不可以的。「若與語者」:或者有什麼事情應該說話時,那怎麼辦呢?若與語者,就是有事情在一起,應該講話的時候,又怎麼樣呢?「正心思念」:就是不要有邪心,要有正心。「我為沙門」:男人就說我為沙門,我為比丘;女人就說我是比丘尼。「處於濁世」:不論男的、女的都是處在這五濁惡世上,「當如蓮華」:這五濁惡世是一個不乾淨的地方,但我們應該像蓮華一樣。男的,也可用蓮華來比喻;女的,也可以用蓮華來比喻。「不為泥污」:蓮華生在泥媕Y,可是不為泥所染污,它是出汙泥而不染的。

「想其老者如母」:那麼就想老者,比我老的女人,就是我母親;比我老的男人,就是我的父親,你要這樣想。「長者如姊」:比我自己稍微大一點的,就像我姊姊似的;比我自己稍微大一點的男人,就像我哥哥似的。「少者如妹」:比我小的,就像我的妹妹似的,這是男人看女人。女人看男人呢?比我小的,就像我的小弟弟似的。

「稚者如子」:幼稚的年齡,不過十歲以上的,都叫稚童。看這幼稚的人,就好像自己的子女一樣。「生度脫心」:無論是父親、母親、哥哥、姊姊、弟弟、妹妹,都要生一種度脫他(她)離苦得樂的思想。「息滅惡念」:那麼,自己這邪惡的念,也就是淫欲心,就可以停止了。

第三十章 欲火遠離

佛言。夫為道者。如被乾草。火來須避。道人見欲。必當遠之。

這是第三十章,告訴人要遠離一切的欲念,不要被欲火所燒了。什麼叫乾草呢?好像六情,這六根就有個情,好像乾草似的;而六塵這種境界,就好像烈火似的。你沒有到心和境都兩忘的時候,就應該修遠離的勝行。什麼叫心境兩忘呢?就是「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心也沒有了,真地是空了;「外觀其形,形無其形」,也沒有一種境界了,心也空、身也空,心境雙忘了,眼看一切物,也都沒有了。這時候,就可不為六根、六塵所轉了。

「佛言」:佛說,「夫為道者」:你們這些修道的人,也可以說是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凡是修道的人都包括在內了。「如被乾草」:就好像那乾草一樣的,這是說男女這種情形,就好像乾柴近烈火似的。這乾柴就是乾草,草乾了,你用一點點火點它,它就都著了;一著,就燒了。

「火來須避」:所以火若來了,你應該遠避,要離開它遠一點。修道的人,那火來了,你應該遠避。什麼叫火呢?就是欲愛,也就是情欲這種六塵的境界。六根屬於情,六塵屬於境。這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和六塵(色、聲、香、味、觸、法)把人都迷了,迷得人醉生夢死。

所以「道人見欲」:修道的人見到欲,「必當遠之」:你應該遠著它,如果你能見如不見,聞如不聞,「眼觀聲色內無有,耳聽塵事心不知」。你在這時候,就不必修遠離行,你就天天和它在一起,也不會有麻煩,這樣是可以了;要是不能這樣子,那就要修遠離行。

第三十一章 心寂欲除

佛言。有人患淫不止。欲自斷陰。佛謂之曰。若斷其陰。不如斷心。心如功曹。功曹若止。從者都息。邪心不止。斷陰何益。佛為說偈。欲生於汝意。意以思想生。二心各寂靜。非色亦非行。佛言。此偈是迦葉佛說。

第三十一章說明人斷欲應該從心上斷。你想知道斷心的方法,你應該知道欲是從心意生出來的,心意是從思想生出來的。

你看這思想是自己生出來的呢?還是從他生出來的?還是共同生出來的?或者是沒有因就生出來的?你還要知道這思想是在媄銎O?還是在外邊?是在堨~的中間呢?或者是在過去呢?或者是在現在呢?或者是在未來呢?

你像這樣來找思想,這思想也變成寂靜了,沒有自體。思想已經寂靜了,你的心意也都寂靜了;心意既然寂靜了,你的欲也就寂靜了;欲既然寂靜了,所以你看一切的色、法就好像鏡媄銂犒釵的。既然像鏡中的像,那就不是真的,一切的行為也像泡沫似的,那泡沫也不是真的。所以諸佛都是這樣來輾轉觀察,輾轉傳授,就是傳這調心的方便法門,令你先調伏其心。

「佛言」:所以佛說,「有人患淫不止」:不止就是不可以停止。有人有淫欲的毛病,他一時一刻也不能停止這淫欲的心。因為他欲念這麼重,這麼厲害,不能停止。他就想法子了,想什麼法子呢?「欲自斷陰」:想把自己的男根斷了,割去它。

「佛謂之曰」:佛對他就說了。「若斷其陰」:你說你想要把自己的男根割斷,「不如斷心」:你還不如把你那妄想心割斷了。「心如功曹」:心就好像工人的一個頭兒似的,一個功曹。功曹就是無論做什麼事情,他做一個頭兒,就好像一個boss(老闆)似的。「功曹若止」:你這個頭子若停止了,「從者都息」:那麼跟著他做工的這些人就都停止了。因為你心堨斑o妄想,它才有這種行為;你若心不打妄想,也就沒有人幫助它了,所以從者都息,就是都停止了。「邪心不止」:你這個淫欲的邪心若不停止,「斷陰何益」:你把你的男根斷了它,又有什麼用處呢?那根本就是沒有用的。

「佛為說偈」:佛隨著就給他說一首偈頌。「欲生於汝意」:說淫欲的念頭就生在你心意媄銦A是由你心意生出來的。「意以思想生」:這意又怎麼生出來呢?就由思想生出來的。「二心各寂靜」:你這欲心也寂靜了,你這思想、種種邪知邪見也都停止了,這兩種的心都停止了,都寂靜了。「非色亦非行」:就沒有一種色欲的行為,也沒有一種色心的行為,你這欲念的行為都沒有了。「佛言」:佛又說了,「此偈是迦葉佛說」:這就是迦葉佛所說的偈頌。

第三十二章 我空怖滅

佛言。人從愛欲生憂。從憂生怖。若離於愛。何憂何怖。

第三十二章是說明了人為什麼有憂愁恐懼?就是因為人有這愛欲,所以才有憂愁恐懼;若把這愛欲斷了,就沒有什麼憂愁恐懼了。我們人從無始劫以來到現在,妄認這四大為自己的身相;妄認這六塵緣影為自己的心相。所以就執著貪戀,不願意把它放下。因為這樣,所以就有種種的麻煩生出來。這種種麻煩生出來了,就有很多的憂愁、煩惱,也就生了種種的恐怖。你若能觀察這四大,你能知道這身是四大和合而成,本來沒有一個我;你再觀寂這六塵緣影也是空的,沒有的;你知道這心是無常的;你能把愛欲心先要斷了;你這憂怖也自然就都沒有了。

「佛言」:所以佛說,「人從愛欲生憂,從憂生怖」:因為有這個愛欲,就有所憂患,有憂愁,有煩惱;從那個憂愁、煩惱,就會生出一種恐怖心來。「若離於愛」:你要是能把這欲念和這愛斷了它,或者轉變了它。「何憂何怖」:有什麼憂愁?又有什麼可以恐怖的呢?沒有了!人之所以會有憂愁恐怖,就因為有這種執著,放不下,所以才有憂患和恐怖。

第三十三章 智明破魔

佛言。夫為道者。譬如一人與萬人戰。挂鎧出門。意或怯弱。或半路而退。或格鬥而死。或得勝而還。沙門學道。應當堅持其心。精進勇銳。不畏前境。破滅眾魔。而得道果。

這是第三十三章了,用譬喻說明修道的人應該有戒定慧這三無漏學,要一心來精進學道。就好像有一個人,有無始的虛妄,種種的習氣,和一切的惑——見惑、思惑、塵沙惑這種種的惑。你能專一其心來學道,這就譬如一個人。你有很多的虛妄,很多的惑、習氣,這就譬如萬人。你能受持淨戒,就是修持這個戒,這就譬如什麼呢?譬如你掛上鎧甲,掛上盔甲了。然後你再能堅持其心,就沒有怯弱了,這就是一種戒力的精進。你能精進勇猛,不會在半路上退回來,這就是一種定力。有定力,就不會半路退回。你再不怕前邊種種境界,不怕前邊有許多敵人等在那兒和你作戰,若不怕他,你就不會和人家一戰爭就死了,這就是一種慧的力量。

你合戒定慧這三種的力量,便能破滅那無始的習氣,無始的虛妄。這種種的毛病就等於眾魔,能破這個眾魔,你就可以證得道果;你能證得道果,那就是作戰得勝回來了。

「佛言」,「夫為道者」:這個修道的人。「譬如一人與萬人戰」:你能專一其心來修行,就好像一個人和萬人戰,這就是說除去種種的習氣、毛病、虛妄、貪瞋癡,就好像與萬人作戰似的。在這個時候,你「挂鎧出門」:就像披上盔甲和人作戰,是不怕的。「意或怯弱」:你要是心堣ㄟ磼T,好像怕了似的,就是怯弱。「或半路而退」:或者修行修行,不修行了,半路而退了。「或格鬥而死」:或者因為和這虛妄的習氣、魔軍來作戰,就戰敗了,修行不成功,死了。「或得勝而還」:或者是得勝回來了。

「沙門學道」,「應當堅持其心」:應該把心堅固了,不要半途而廢。「精進勇銳」:向前精進勇銳,只有進而不能退。「不畏前境」:不怕前邊的敵人那麼多。「破滅眾魔」:把一切魔王都破滅,都打敗了。「而得道果」:自然就能證得道果。

第三十四章 處中得道

沙門夜誦迦葉佛遺教經。其聲悲緊。思悔欲退。佛問之曰。汝昔在家。曾為何業。對曰。愛彈琴。佛言。弦緩如何。對曰。不鳴矣。弦急如何。對曰。聲絕矣。急緩得中如何。對曰。諸音普矣。佛言。沙門學道亦然。心若調適。道可得矣。於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惱。意若生惱。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但清淨安樂。道不失矣。

第三十四章說明了人學道的方法,應該好好地調身、調心,不要令身心或者太緊張了,或者太懶惰了。在儒教堣]講,你若往前進得快,往後退得也快。你修道時,不要忘了這個道,也不要幫著這個道,要這樣子。能這樣子,這才是修道的一個好辦法;你若不是這樣子,你修道就不能成道了。因為你不會用功,不是緊了,就是慢了。所謂「緊了繃,慢了鬆。」緊了繃——就像彈琴,弦若緊,它就斷了,這叫緊了繃;慢了鬆——你彈的弦很不緊,那它又太鬆了。所以說:「不緊不慢才成功。」也不緊,也不慢,這修道才能成功的。

「沙門夜誦迦葉佛遺教經」:有一個沙門,晚間誦持迦葉佛那個時候留下的遺教經,他誦念這經時,「其聲悲緊」:他聲音很悲慟,很緊張的樣子。「思悔欲退」:他就自己覺得很慚愧,又想要不修行了,要退步了。

「佛問之曰」:佛就問他了。「汝昔在家」:你在家的時候,「曾為何業」:是做什麼職業的?你做的是什麼事情啊?「對曰」:這個沙門對佛就說了,「愛彈琴」:我最歡喜奏樂彈琴,我歡喜做這個事情。

「佛言」:佛對他說,「弦緩如何」:那你就懂得彈琴嘛!這彈琴的弦若是緩慢了,鬆了,會怎麼樣啊?「對曰」:這沙門就對佛說,「不鳴矣」:彈不響了。弦若鬆了,就彈不響,琴就不鳴了,就沒有音樂了。

「弦急如何」:這弦如果太緊了,又怎麼樣呢?「對曰」:這沙門就對佛說,「聲絕矣」:那麼這一彈,弦就斷了,也沒有聲了。

「急緩得中如何」:也不急,也不緩,這急緩正相當時,又怎麼樣呢?「對曰」:這沙門對佛說,「諸音普矣」:這音樂就奏得普遍都響了,很好聽的。

「佛言」:佛對沙門說,「沙門學道亦然」:這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的沙門,想修習道業,也是要這樣子。「心若調適」:你心也不緊也不慢,「道可得矣」:你就可以成道了,也不要著急,也不要懶惰,這就可以得道了。

「於道若暴」:你在修道的時候,如果很暴躁,很著急的話。「暴即身疲」:你這一著急,一有火氣,這身很容易就疲倦了。「其身若疲」:你身既然疲倦了,「意即生惱」:你的意念也就生出煩惱來了。「意若生惱」:你意念假如生了煩惱,「行即退矣」:你一生煩惱,就會退心、退步,就要還俗不修行了。「其行既退」:你這行為既然向後退,不精進了,「罪必加矣」:你的罪孽也一定又加多,又加重了。

「但清淨安樂」:你單獨地,你就是一個人清淨其心,安樂其心,「道不失矣」:這就不會不得道了,一定會得道的。

第三十五章 垢淨明存

佛言。如人鍛鐵。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學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淨矣。

「佛言」:在這一章佛說,「如人鍛鐵」:就好像人鍛鍊鐵一樣。「去滓成器」:把鐵的渣滓去了,然後做成一個器皿。「器即精好」:鐵的渣滓沒有了,不論造成什麼器皿,它都非常好的。如果這渣滓不去呢?那就造不出一個好器皿來。

「學道之人」:我們所有修行學道的人,「去心垢染」:要把心堻o個染污心都去了。你去了染污心,就是清淨心;你染污心若不去,清淨心就不現。也就好像鐵媕Y的渣滓,你若不去掉它,就不能成一個好的器皿,你若把鐵堛煽窾漸h了,就可以做一個好的器皿,好的器具。

我們人人都可以成道的,是一個道的器皿。可是你染污心如果不去,就不能載道,不能成道。所以你想要成就你的道果,先要去這染污的心,去這垢染。

垢染就是心堛滷,尤其是淫欲心。你淫欲心若不去,這就是有垢染;你淫欲心若是去了,就沒有垢染。沒有垢染就是清淨心,所以說「行即清淨矣」:行,就是修行的行門。你所修行的行門都會清淨的。你心堛漪V污如果不去,修行就不能得到清淨。淫欲心固然是染污,但這是最大的。其餘的,你的貪心,你的瞋心,你的癡心,你的慢心,你的疑心,貪、瞋、癡、慢、疑,這都是垢染的心。都妥把這些去了,你修行就能與道相應,返本還原,返回你本有的清淨心了。

第三十六章 輾轉獲勝

佛言。人離惡道。得為人難。既得為人。去女即男難。既得為男。六根完具難。六根既具。生中國難。既生中國。值佛世難。既值佛世。遇道者難。既得遇道。興信心難。既興信心。發菩提心難。既發菩提心。無修無證難。

第三十六章是說人身難得、中國難生、善知識難遇、佛世難值等,這種種的難。

「佛言」,「人離惡道」:三惡道就是地獄、餓鬼、畜生。人能離開這三惡道,「得為人難」:出生來做人,這是不容易的。佛住世的時候,曾經對所有的弟子,提出一個問題來研究。什麼問題呢?有一天佛在地下用手抓了一把土,就問所有的弟子:「你們各位說,現在我手掌堛漱g多?還是大地上的土多?你們每一個人都要說。」

所有的佛弟子答覆佛這個問題,就說:「當然是佛手掌堛漱g少,大地的土多了!」,這還有什麼可問的呢?

佛就說:「從地獄、餓鬼、畜生這三惡道媄銦A再能來做人的,就像我手掌上的土這麼多;不能得到人身,在三惡道堛熔野芚S如大地土,就像大地土那麼多。」由這證明,人能離開三惡道來做人,這是不容易的一件事,所以說得為人難。

「既得為人,去女即男難」:得以做人這是很難了,但是做人中還有一難,不做女人而做男人,這是更難的。這是按照歡喜做男人的人來說的,你想要做男人做不到,所以說不容易做。那麼做女人難不難呢?也不容易的,你歡喜做女人的,一定保證自己能做女人,也是不容易的,因為這就是沒有把握的事。做男、做女,自己都沒有把握,沒有主權,不能說我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所以這也是很不容易的。

「既得為男」:你既然得以做為男人了,或者得以做為女人了,我不要單單說是得為男人,因為也有的人歡喜做女人呢!「六根完具難」:你得到人身,能做人了。或者你歡喜做男的,就得到男身;歡喜做女的,就得到女身了。這叫隨心滿願,不難了。可是要六根完具又不容易了,六根就是眼、耳、鼻、舌、身、意。有的雖做了人,但沒有眼睛,眼睛瞎了,是盲人。有的做人是個聾子,這耳根壞了。有人這鼻子很不通氣的,雖然有鼻子,也有若無,有也像沒有似的。舌是嚐味的,或者說話的,那麼他也不會說話,也不能知道這味,所以這叫舌根壞了。有的身根壞了,你看那半身不遂,不能動彈了,這是身根壞了。有的意根不會想東西,什麼也不懂,這是六根不完具了。六根不完具,這是很容易的;若要完具呢,這是很不容易的,很難的,所以說六根完具難。

「六根既具」:六根也完具了,不缺了,眼睛也像個眼睛一樣,耳朵長得也像個耳朵似的。不會耳朵長得像眼睛,眼睛長得像耳朵。或者嘴巴長得像眼睛,眼睛像個嘴巴,這都是不配合。或者七、八家子搬到一起去了——眼睛、耳朵、鼻子、口,都長到一起,沒有分開,它們願意合夥,做一個合夥的公司。眼睛、耳朵、鼻子、口,都在一起長著,你說這難看不難看呢?但是也沒有法子。

六根既具了,「生中國難」:人類在中國來講,有南蠻、北貊、東夷、西狄——南方的人叫蠻子,北方叫貊,東邊叫夷人,西邊叫狄人,這都是在中國媄鉹壎X來的,這叫邊地下賤。生在邊地是很容易的,要生在中國的中間,是不容易的。那麼,再要生到中國的外國去,也是不容易的,所以生中國難。

「既生中國」:既然生在中國,「值佛世難」:又遇到佛出世的時候,是很難的,很不容易的。

「既值佛世」:既然遇到佛在世的時候,遇到佛世了,「遇道者難」:道者就是善知識。你若再能遇到善知識,遇著有道的人、修道的人,你自己也能修道,這是很不容易的,所以遇道者難。

「既得遇道」:既然你遇著,明白佛法了,明白修道的法門了。既得遇道,「興信心難」:你要生出來一種信心,那又不容易。你雖遇著道了,但又不修行,不生信心。你若不生信心,就是遇著也和沒有遇著是一樣的。遇著了,你還不信,那也等於沒有遇著,因為你不生信心。

那麼你若生信心了,「既興信心」:你既然生出來這一種信心了,「發菩提心難」:你想依法修行又不容易,信是信了,好像有很多人相信佛法了,你教他修行,他就不修行。不要說旁的,就連抽個香菸,你教他戒了,他都捨不得,捨不得就放不下,啊!生信心難。你有了信心,雖生出信心,你想發菩提心也不容易,不能依法修行。

「既發菩提心」:你已經發菩提心了,菩提心很難的,那麼你也發了。可是到這「無修無證難」:你能到這修無所修,證無所證,所作已辦,不受後有,那又是不容易了。無修無證,就是已經修完了,已經證得了,所以不需要再修了。好像人吃飽了飯,不需要再吃了;你睡覺睡夠了,也不需要再睡了,這修道為什麼無修無證了呢?就是到無學位了,已經證了四果阿羅漢,這是按著小乘來講。

若按大乘來講,無修無證,已經證得佛果了,上無佛道可求,下無眾生可度了,這是無修無證,這又不容易了。所以修行,我們若是沒明白佛法,不懂得就不管了;若懂得佛法了,就趕快要努力修行。

第三十七章 念戒近道

佛言。佛子離吾數千里。憶念吾戒。必得道果。在吾左右。雖常見吾。不順吾戒。終不得道。

第三十七章是說你若相信佛的戒律,就算離佛多遠,都是在佛的面前;你不相信、不守持佛的戒律,你就是常在佛的面前,也不見佛、不聞法。這也就和六祖所說的話是一樣的,六祖說:「你相信我,你離我十萬八千里,也和在我身邊是一樣的;你不相信我,雖然你常常在我的身邊,也和離我十萬八千里一樣的。」這一章的經文也是這意思。

「佛言」:佛說,「佛子離吾數千里」:佛的弟子,他離我很遠很遠的,有數千里這麼遠。「憶念吾戒」:憶念就是不忘。他若常常能記著、能憶念,常常能不忘我的戒律,能依戒修行,執持戒律去修行,那「必得道果」:修道一定會證果的。

「在吾左右」:他就算在我的身邊、左右。「雖常見吾」:雖然他常常看見我,「不順吾戒」:但不依照著我所立的戒律去修行。「終不得道」:他就是怎樣子,也不容易得道的。

由這一段經文看來,你依教奉行,依照佛法修行,就是真正佛的弟子,就常見佛面,常隨佛學;你要是不持戒律,對面也會錯過。

在以前,波羅脂國有兩個比丘,想到舍衛國來見佛,中間經過的路程是很遙遠的。他們走路走得很渴很渴的,渴得就要沒有法子走路了,就要渴死了。結果,在前邊他們就遇著一點點水,這水是在一個死人的頭骨堙C

一個比丘拿起這水就喝了,然後給另外一個比丘喝。另外這比丘看那水堳雃h蟲子,因這水既然在人的頭骨媄銦A又有很多蟲子,他就不喝了。

第一個比丘就問他:「你為什麼不喝這水呢?不喝就要渴死了!」

他說:「因為佛制的戒律,水堶Y有蟲是不可以喝的。我就寧可渴死,我都不喝這有蟲子的水,我是要依照佛的戒律來修行。」

第一個比丘就說:「你真是愚癡啊!現在已經要渴死,你喝了水,就可以見佛;你不喝水,就渴死了,你還這麼固執。」就這樣說他,這比丘也不喝,第一個比丘就把這水都喝了。喝水的比丘走起路來,就很健康的;沒有喝水的這比丘果然就渴死在半路上了。

死了之後,因為他專持戒律,就生到忉利天上去了,具足天人的福相。他就去見佛,見了佛,佛為他說法,他當時就得到法眼淨,證了果了。那喝水的比丘在第三天才到,渴死的比丘在渴死的當天晚間就來見佛了,就證果了。過了三天後,沒渴死的比丘也來了,見了佛。

佛就問這一位比丘,說:「你從什麼地方來的?有幾個人和你一起來呀?你在路上都很平安嗎?」這麼一講的時候,這比丘就說了:「我從波羅脂國來的,到這兒的路程很遠,中間經過一個地方,根本就沒有水喝。後來發現一點點水在頭骨堙A我就喝了一點。我有一個同參,他看見那水媄鉿麻峇l,他就不喝,所以他就渴死了。這是他和佛沒有緣,所以渴死了也沒有見著佛,這個人是太執著,執著心太厲害了。」

佛聽他說完之後,就叫這渴死的比丘出來和他見面,說:「他在當天就升天了,升天得到天人的這種壽命是很長的。他又到我這個法會來,我給他說法,他已經證果了。你說他是愚癡,其實你自己真正是愚癡。你不守佛的戒律,你雖然來見我,也等於沒有見一樣的,因為你心不真,沒有誠心,你不持戒律。」

那麼由這一件事看來,你就是在佛的面前,或不在佛的面前,只要你依照佛的戒律修行,那就是見佛;你不依照佛的戒律修行,你就在佛的旁邊,也等於沒有見佛是一樣的。

第三十八章 生即有滅

佛問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數日間。佛言。子未知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飯食間。佛言。子未知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呼吸間。佛言。善哉。子知道矣。

「佛問沙門」:佛故意設一個問答,這問題本來佛不需要問旁人,並不是連佛都不明白這問題,要問問其他的沙門,好令自己明白,不是的!佛知道,人不知這人命有多長的時間,所以佛就問一個沙門說了,「人命在幾間」:你說人命有多長的時間呢?有幾許的時間呢?「對曰」:這沙門對佛就說了,「數日間」:大約人命幾天就會死了,不是很長的。「佛言」:佛對這沙門說,「子未知道」:你沒有明白道,你還不懂啊!

「復問一沙門」:又問另一個沙門。「人命在幾間」:人這生命有多長的時間呢?「對曰」:這沙門對佛就說了,「飯食間」:就是說在吃頓飯的時間堙A人的壽命就會沒有了。「佛言」:佛對這個人說,「子未知道」:你還沒明白道啊!

「復問一沙門」:又問另外一個沙門。「人命在幾間」:人命在幾許的時間會沒有了?「對曰」:這人對佛說,「呼吸間」:人的壽命就在呼吸之間。「佛言」:佛對他說了,「善哉」:真好得很!你是明白了。「子知道矣」:你是明白這道了。

在以前印度有一個國王,他相信外道,外道修種種的苦行,好像:有的持牛戒的,有的持狗戒的,有的以灰塗身的,有的睡釘子床的,修種種的苦行,修種種瑜珈的苦行。相對地,佛法堙A比丘修道是很容易的,不修這種種的苦行。所以這國王就問佛的弟子說:「我相信外道他們所修的這種種苦行,他們還都不能斷淫欲心,那麼比丘這麼隨便,這淫欲心和煩惱,怎麼能斷呢?這根本就斷不了的!」

有一個法師就答覆這國王說:「你可以在監獄奡ㄓ@個應該處死的人來,對這人講:『我給你一碗油,你用兩手拿著,在大街上遊行。你遊行市街時,如果灑了一滴油,就把你殺了;如果一滴油也不灑,回來就不殺你,把你放了。』那麼這時候,你可以預備一些奏音樂的美女,在市街上奏音樂。等這個應該要死的人遊完了街,你看看他這油灑了沒灑?如果他的油灑了,當然就要被殺了。油,若一滴也沒有灑,你問他在這街上都看到些什麼?看他怎麼樣說!」

國王就照樣辦了,提出一個應該被殺的人,就對他說明白:「今天應該把你殺了,但是現在我給你一個不死的機會,怎麼樣呢?你必須去遊街。遊街時,我給你一碗油,你用兩手端著,這油若是一滴也不流出來,不灑出去,那麼回來就不殺你。若是灑了一滴油,回來還是照常把你殺了,你去試一試!」

於是乎,就這麼樣做。市街都遊完了,回來一看,碗媄銂漯o果然一滴也沒有灑。國王就問了:「你在這市的大街上,你都見過什麼東西啊?」這犯罪的人說:「我什麼也沒有看見,就只看見這油,我時時刻刻都保護這油,不教它灑了。我除了看見這碗堛漯o,旁的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

國王說:「這是什麼道理呢?」這位法師就告訴他「這就是譬如那出家的沙門,他因為看這生死的問題事大,所以他沒有時間來生淫欲的念頭。他想要了生死,就好像那要死的人,如果流出一滴油,有了一點煩惱,那他就死了。出家的沙門也就是這樣子,為什麼他能斷淫欲呢?就因為他把這生死的問題看重了;外道為什麼不能斷淫欲呢?就因為他不明白生死,不懂得這個生死是一種大的事情,所以他不能斷淫欲。」我們修道為什麼那個淫欲心不斷呢?也就因為你沒有真正地認識生死無常就來了。你若知道生死無常就要來了,你就沒有時間來打淫欲的妄想,沒有時間生這種淫欲的煩惱了。

第三十九章 教誨無差

佛言。學佛道者。佛所言說。皆應信順。譬如食蜜。中邊皆甜。吾經亦爾。

第三十九章是教人明白這佛經,一切都應該信受,不應該有分別大乘、小乘、頓、漸,或哪部經要緊,哪部經不要緊,生出這麼多的分別心來。佛所說的經典總起來說,不超出權實兩種,這權教也就是為實所說的,為實才說權教,這權教要是再把它說詳細了,就是為的顯出那實教來,所以這權實是不二的。學佛法的人不應該分別什麼大小乘,所以我在洛杉磯對那個泰國的比丘說:「本來佛法沒有大乘、小乘這麼多分別。因為佛教堨X一些個執著的弟子,不想真正學佛法,所以就分大、分小,在佛教堸策簹漱@個不孝順的弟子,也就是這個道理。」

「佛言」:佛說了,「學佛道者」:你們各位學習佛道的人,「佛所言說」:佛所說的這些經教,「皆應信順」:都應該信佛所說的經教,不應該有分別心。

「譬如食蜜」:就好像吃蜜糖一樣,「中邊皆甜」:蜜糖中間也是甜的,邊上也是甜的,所以中邊皆甜。「吾經亦爾」:我所說的經典也都是這樣子,都是為實施權,開權顯實,要教化眾生,皆共成佛道,都是這個道理。

第四十章 行道在心

佛言。沙門行道。無如磨牛。身雖行道。心道不行。心道若行。何用行道。

第四十章說明白了人修行啊,修道是在這個心,而不在形式上。你心若不在這道上,就是注重外邊表面的工作,那就和拉磨的牛一樣。推磨的牛推來推去,一天一天地在這兒推,也走不出去這磨坊。

「佛言」:佛說,「沙門行道」:比丘修行無上道,「無如磨牛」:你不要像推磨的牛那樣子,在磨坊媬i來磨去,磨去磨來,都是在那磨坊堥哄A走不出去那磨坊外。「身雖行道,心道不行」:你身雖然在表面上修行這個道。在外表上,又拜佛、又念經、又持咒,但是你心堣ㄟ絨o些工作,你心堣ㄙ`意這些修行。

「心道若行」:你心堶Y真能修道的話,你專一修道,在那兒不打妄想,你能常常在這定中,「何用行道」:那你何用行道?你就是不修道也可以了。

這就言其你能把你的心降伏住。你心堶Y是不打這淫欲的妄想,那是降伏其心了。你若盡打淫欲的妄想,外邊雖然裝模作樣的,好像很老實的一個人,但媄銕雂ㄕ揤瞗A心媕Y盡打這些淫欲的妄想,那就是外邊怎麼樣好,也沒有用的。

所以修行要注重在這個心,你降伏其心了,那你很快就會證果;你若不降伏其心,盡打這淫欲的妄想,那就像牛推磨似的,在那兒磨來磨去,很辛苦的,但是也跑不了,也出不去這磨坊。

第四十一章 直心出欲

佛言。夫為道者。如牛負重。行深泥中。疲極。不敢左右顧視。出離淤泥。乃可蘇息。沙門當觀。情欲甚於淤泥。直心念道。可免苦矣。

第四十一章是佛告訴人,要直心修道,直心思惟道,要以念念想要出離這情欲,作自己的目的。情欲也就是淤泥,要出這淤泥。

「佛言」:佛說,「夫為道者」:我們大眾啊,來修道的這些人。「如牛負重」:就好像牛身上拖著很重的東西,「行深泥中」:走對很深很深的泥媄銦A拔不出腿來。這腿拔上來,那腿又陷下去了;那腿拔出來,這腿又陷下去了。「疲極,不敢左右顧視」:這條牛疲倦得很厲害:疲倦到極點了,連向左右看一看都不敢。「出離淤泥」:出了這淤泥之後。「乃可蘇息」:才可以稍微鬆弛一點,稍微輕鬆一點。

「沙門」:出家的沙門——比丘、比丘尼。「當觀」:應該觀想,「情欲甚於淤泥」:情欲的這種欲心,這淫欲的念頭,比那淤泥還厲害。「直心念道」:你要一心一意,只有一個直心來思念這個道,思念修道。「可免苦矣」:才能免去淤泥陷溺的這種痛苦。

我在洛杉磯對他們講,教他們好好地持戒。把情欲都停止了,不要抽菸、不要喝酒、不要吃毒藥,就是這樣講得很短的。你有沒有精神把你那筆記寫出來給他們看看?

還有他們在那兒在燒頭上的戒疤,那真是比在地獄堛漱鶪s地獄都痛苦的。他們也不會燒戒疤,用紙把那香粉捲起來,捲得好像一條香菸似的那麼樣子,放到頭上來燒。燒時,它這東西點著了一下,它又不著了;點著,它又熄了;熄了又點。一個人燒兩個戒疤,或者燒三個,大約最少要用三百條火柴,用好幾百條火柴。划了,點;點了,滅了;再划了,再點。盡燒戒疤這時間大約就有一個半鐘頭,用了那麼多的時間,統統也沒有燒幾個。我看看!啊,兩個、三個、五個、六個、七個,統統只燒七個戒疤,是不是啊?只有七個,七個燒了有一個半鐘頭。

在這兒我們燒戒疤,是用香焙成香炭點著。你們做的已經都不好了,點的那是生的香,沒有把它焙成香炭,就用那生的香,把人燒得很辛苦的。有一個做律師的,燒得咬著牙,他說:「哎呀j哎呀!哎呀!」念阿彌陀佛也念不出來了;有個女的燒得就流眼水,和我這個弟子差不多。那天她已經也燒得不好,那香炭焙得不太好。若焙得好,這香很快很快就燒過去了,燒過去就不那麼痛了。那香炭若焙得不好,就燒得痛得很厲害。

這是我在那兒看見的情形,這看著真是很外行的。然後有一個人說越南都是那樣子的,我不相信越南是那樣子。在越南或者和尚都不燒戒疤的,他們看中國和尚燒戒疤,他也來燒;但又不知怎麼燒法,他的想像中大約就是拿香粉,用紙把它捲上來燒,其實完全不是的。

第四十二章 達世如幻

佛言。吾視王侯之位。如過隙塵。視金玉之寶。如瓦礫。視紈素之服。如敝帛。視大千界。如一訶子。視阿耨池水。如塗足油。

這第四十二章,最後說明了佛他平等觀察一切諸法,破一切眾生的這種執著。我們人間一百年,在忉利天只是一晝夜;這娑婆世界的一個大劫,在極樂世界也只是一晝夜。所以我們一切一切沒有什麼是真的,都是虛妄的,所以「佛言」:佛才說,「吾視王侯之位」:王,是國王;侯,是諸侯。諸侯就是比皇帝小一點的,皇帝就譬如總統,諸侯就譬如省長,這都是很尊貴的、很高貴的。可是佛看這國王和諸侯的地位,「如過隙塵」:就好像空隙中的塵那樣,它是沒有什麼價值的,沒有什麼可執著的,所以說就像過隙塵。

「視金玉之寶」:看金子和玉石這種寶貴的東西,「如瓦礫」:就好像看瓦礫似的,就像那破瓦似的。那房上的瓦壞了,就叫瓦礫。「視紈素之服」:紈素之服就是最美麗的這種衣服,「如敝帛」:就好像那爛棉花一樣的,沒有什麼可以執著的。「視大千界」:佛看這三千大千世界,「如一訶子」:就好像一個訶子那麼大,那訶子是很小的一個東西。(編按:訶子是訶黎勒樹的果實,如橄欖大。)

「視阿耨池水」:阿耨池那媕Y的水本來是很多的,但是佛看見這水,「如塗足油」:就好像塗足油,像擦腳的油那麼多,不是很多的,這些道理說出來,就是教人離開這個執著,你不要看什麼都看得那麼認真,那麼執著;你一執著,一放不下,那就不會成就道業。

視方便門。如化寶聚。視無上乘。如夢金帛。視佛道。如眼前華。視禪定。如須彌柱。視涅槃。如晝歹寤。視倒正。如六龍舞。視平等。如一真地。視興化。如四時木。

天上所用的一切器皿,都是用七寶所造成的。七寶就是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在極樂世界,這個地都是黃金所成就的。在彌勒菩薩成佛的時候,就連我們這個地也都變成琉璃,但是我們現在這是瓦石成的地,所以是很粗的。那麼所有一切萬事萬物,你看它是好,它就會是好;你想它是壞,那麼就隨心所變。一切一切都是唯心所現,在你自己這個真心堜珩{出來的,所以你就不要被虛妄所迷住。什麼是虛妄呢?這一切外相都是虛妄,唯有你自己的本性那才是真實的,所以人不要執妄迷真,執著這個妄,把真的都忘了。

佛說了方便門,這方便門是諸佛所設出來的三乘法門,有聲聞、緣覺、菩薩這種的方便法。眾生若依這種法修行,就能證果,能成佛。在佛來講,這方便法就是為實施權,為實法來施這權教。所以佛說像化寶聚似的,是變化的一種寶聚。

在這無上乘而言,佛看這無上乘,無上乘本來是真實的,可是啊!也是眾生自性媕Y本具的一種理。沒有在眾生的心外邊,都是在眾生的心媄銦A所以才說「圓滿菩提,歸無所得」,菩提圓滿了,就什麼也沒有了。所以說,佛看這無上乘就像夢媕Y的金帛似的,在夢媕Y的這些金銀,本來都是虛妄的。

所有一切的佛道都是對凡夫來說的,若沒有凡夫,這佛道也就沒有用了,所以才說無為。這無為法無起滅,也沒有一個生起,也沒有一個寂滅。不是實在的,不實如空華。所以說,佛觀佛道如空華似的,像空中華。

再說這須彌山哪,它是超出大海的上邊,無論什麼風浪,也不能漂動它。那麼,人修禪定要有一種定,就好像須彌山這麼不動似的。本來就是說這須彌山,也沒有什麼真實的法可得,不過就是舉出一個譬喻而已。你真要是證得果了,把一切也都空了。

所以才說,「視方便門,如化寶聚」:佛看這為實施權,開權顯實的方便法門,如化寶聚,就像變化的寶貝聚到一起一樣。「視無上乘,如夢金帛」:看無上的大乘法,就好像在夢堿搢ㄢo個金銀財寶一樣。「視佛道,如眼前華」:佛觀想這佛道,也就好像眼前華似的,沒有真實的。

「視禪定,如須彌柱」:視這禪定,就好像那須彌山,出於海而不搖動是一樣的。「視涅槃,如晝夕寤」:看這涅槃的法門,就好像白天、晚間都醒著,沒有睡覺似的。「視倒正,如六龍舞」:視這顛倒和正等,就好像六條龍那麼亂舞是一樣的。眼、耳、鼻、舌、身、意這六根,你一顛倒,隨著六塵境界轉,那就好像六龍舞似的。

「視平等,如一真地」:看那平等法門,如一真地,這是真實的地。「視興化,如四時木」:他看興化這個佛法,弘揚佛法,就好像那四時的樹木似的。到春天,它就生出來了;到夏天:它就長;到秋天,它就落葉了;到冬天,它又枯槁了,和這四時的木是一樣的。所以,要興隆佛法也有一個時候的。

佛這種說法,就是教人不要執著一切,你凡是有所執著,就不能得到人空、法空。人空,把人也沒有了;法空,把法也沒有了。本來人也不空,法也沒有空,一般凡夫來看,這是有人、有法。你若是想證果,到聖人的果位,你必須要把這人也看空了,法也看空了,這樣人空、法空,人的執也沒有了,法的執也沒有了,這兩種執著沒有了,就破這一切的執著,得到一切的空理,所以人也空了,法也空了。你人若不空,不能證聖果;你法若不空,不能得到聖人的智慧」。

所以佛說這一段文,是教人把一切一切妄想執著都要放下;你能都放下了,就得到真正的自在;得到真正的自在,那也就是得到真正的自由了。得到真正的自由,你願意活著,就活著;願意死,就死。來去自由,行動自由,一切一切都得到自由了,這是真正的自由,不是皮毛上的自由。

 

 

 

法源法園法緣法圓法援